亚洲城网页版 ca88 cc >>发展规划研究 总第24期 2008年>> 学问创意引领经济转型 打印 | 收藏 | 字体: | 阅读 次数 | 发布日期:2013/2/1
当前经济形势与若干改革发展问题
马晓河

当前,我国经济发展正处于转折时期,如何看待当前经济形势,中国经济增长面临哪些问题,下一步的改革发展应该怎么走,本文对此提出以下看法。


第一,对当前经济形势判断
去年中国的经济增速12.2%,国内生产总值折合美金是3.28万亿,比世界第三(德国)就差100亿美金,今年不管增长多少肯定是世界第三。但是,从前8个月的经济形势看,我国经济正在发生需要关注的变化,经济增长正在从高位向下回落,一季度GDP增长10.6%,二季度增长10.4%,全年预计可能在10%以内。从前8个月的运行看,中国的经济出现了“六降两升”,大多宏观经济指标是下降的。
第一“降”:国家财政收入增长幅度开始回落。财政收入增长前8个月的平均增速28.4%,同比回落1.8个百分点,7月财政收入增长16.5%,8月10.1%,这是2002年以来第一次出现的情况。
第二“降”:上半年城乡居民收入也是回落的。上半年城镇居民收入增长10.3%,农民现金收入6.3%,与去年同期相比分别下降7.9个百分点和3个百分点。
第三“降”:工业增加值下降。1-8月份工业增加值增长15.7%,同比回落2.7个百分点,7月份工业增加值仅增长14.7%,8月12.8%。在工业增加值下降的同时,全国工业企业的利润大幅降低。1-8月份,企业的利润跟去年同比下降了一半。去年的一到五月份是42%,今年利润是20%多,下降了一半。特别需要关注的是国有企业利润仅增1.5%,比去年下降了41点多,这也说明了为什么财政收入降低了。
第四个“降”:出口降低了。比如说一到七月份出口增长22.6%,同比回落6个百分点,七月份增长26.9%,同比回落7.3个百分点。在出口下降的同时,中国的外汇储备在大幅度增加,一些不明的资金导致中国的外汇储备成为世界第一,达到1.8万亿美金。就是说,前两年中国有两千多亿美金的资金是无法说明的。
第五个“降”:货币发行量。七月份的货币发行量比去年同期下降,M1、M2全降低。在货币降低的同时出现一个问题,就是说人民币的储备大量增加,而贷款远远慢于储备。比如说一到七月份,中国的人民币储备、储蓄增加了5.4万亿,这就是为什么股票不景气,基金不景气,因为钱都到银行了。去年六七月份国债发行卖不出去,而今年从六月份、七月份看,发行的几次国债一抢而空。所以说,宏观形势是买基金、玩股票、搞学问创意都离不开的背景。
第六个“降”:CPI。CPI降幅到七月份是6.3%,八月份的数据是4.9%,增幅在不断下降。
在“六降”的同时出现“两升”:
第一个“升”:城镇固定资产在大幅度上升。比如说城镇固定资产同比上升了0.7个百分点,七月份当月增加是29%,提高了将近3个百分点。这可能与灾后重建有关。在前七个月里面,投资特点在区域上是东部慢,中部最快,西部其次,全国14个省里面投资超过30%的大部分在中西部地区。这是“一升”。
第二个“升”:消费回升加快。一到七月份增幅21.7%,七月份当月是23.3%,而且现在消费里面出现两个特点:一是县级的消费持续18个月超过城市,而且农村也在加快。二是跟去年七月份同比,消费增加额第一次超过了出口增加额,这是近十年来的第一次。所以这是需要注意的。
当前中国经济在下降的时候,消费是很重要的力量,不可忽视。消费里面县和县以下,尤其是农村的消费比重在上升。全国每年销售手机一亿多部,60%到70%是农村消费。目前全国农村拥有的手机是1.9亿部,农民每增加1%的收入,用于交通支出是原来1.7倍。所以,之前我去延安调查,延安的农民给我唱了个《信天游》,意思是当地农民过去没有电话,现在有钱了,家家买手机,这种消费转换非常的奇特。
如何判断今后的经济走势,这是需要认真思考的。目前经济从高位回落还没有见底,GDP的增幅还将继续下行。我认为2008年GDP最理想的增长状态是10%,明年9.5%,就是说要比去年下降2.2个百分点。为什么这样?我认为有四条理由需要关注:
第一,经济周期作用。到现在为止,中国的经济已经走入新的一轮经济增长周期。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经济经过了三个周期,1978年到1988年,1988年到1998年,1998年到2008年。经济周期分长周期、中周期、短周期。从中周期看,中国有三个周期,到这次的第三个周期,正好是经济从高位向低位拐点。今年1月29号我在给政治局讲课的时候说,要关注经济增长的周期性变化,经济正在从高增长向下行,从繁荣期转向收缩期,这是一个规律,与政府的控制无关,它的周期是一种波动性的上升。中国经济连续五年增长超过10%,这种持续增长是前所未有的。所以,应该是向下调的时候了。比如说1998年的时候,中国GDP增长7.3%,达到上一周期的第五,这次下行到什么时候还有待观察。
第二,国际环境影响。国际环境影响主要是美国的次贷危机,次贷危机造成对中国的需求明显回落,所以这次中国周期正好下行的时候,国际需求下降,导致中国出口下降。当然,次贷危机加上人民币升值,今年前六个月,人民币升值将近7%,七、八月还在上升,就是说成本上升导致中国的出口成本上升,包括合同法等等加在一块导致中国出口下降。中国是一种外向型经济,进出口总额占GDP的比重已经接近70%,所以进出口一旦波动马上会影响到国内。
第三,目前尽管国内消费势头不错,已经替代了投资、出口,但是从前半年看,城乡居民收入增幅明显下降,那么这种收入下降、信心不足马上会引起下一步的消费动力趋弱,这是需要关注的。
第四,当前中国经济令人最担忧的是“两市”:房市、股市。房市、股市既影响经济消费又影响人们的信心。比如说,上海七月份全市普通商品住宅价格下跌24%,销售量下降69%;深圳销售量下降53%,七月份当月比上月价格下跌5%多,全年预测下降15%;北京市销量也下降了50%,有些价格没降,但是送豪华汽车、送精装修、送车库等等,实际上也是变相降价。所以,房地产作为支撑中国经济的一大支柱产业,这么不景气,肯定会影响到建材、消费、装饰、钢铁、水泥等产业链。
再看股市,中国的股市从去年的6124一泻千里。有人预测,奥林匹克运动会期间股票会大涨,事实不但没涨,奥林匹克运动会一过,残奥会还没结束,还在下跌。为什么?关键是信心不足,预期下降。最近消费信心指数在全面下降。这种情况下,老百姓有钱就退市,股票一涨我就撤回来,所以股票一探头就打压,加上大小非减持等等,导致股票上不来。股票是否还会下跌?还得看几个因素,第一是老百姓的预期,第二是宏观调控,第三是国际形势。
但是在目前的情况下,PPI也是一枝独秀,就是生产资料价格在不断上升,跟CPI的差距在不断拉大。PPI现在是百分之十几,流通领域的生产资料价格达到了26%,价格异常高。我认为,下一步如果搞不好,PPI会顺着产业链向消费领域延伸,再一次推动价格上升。当前大家的CPI下降,实际上是以宏观调控扭曲市场,牺牲市场机制为代价的,比如说大家的汽油、柴油比国际价格大大的降低,低几千块钱,比如说大家的粮食价格比国际价格低了很多,泰国的米要900多美金一吨,大家目前国内大米才1.5元/斤,小麦是0.8元/斤,但是国际价格比大家都多一倍以上,像大米多了两倍,小麦多了60%,大家是以牺牲国内的价格机制为代价的,这是目前需要考虑的。中国如果让市场价值发挥作用,那中国的价格还要高。这是第一个问题。


第二,当前中国经济面临哪些问题
一是流动性过剩不断加剧。人民币储蓄增加,外汇储备增加,给中国的货币发行带来了超前压力。我曾经算过,中国每天要为这些外汇超额储备发行的量是几百亿人民币。流动性过剩既是短期的又是长期的,这是无法解决的一个现象。
二是产能过剩。尤其在当前出口回落的情况下,中国的产能在不断增加,导致产能过剩在明显加剧。比如说,中国的产能正在从某一方面向全面过剩,从当前过剩到预期过剩转变。中国汽车、服装、鞋帽等等都过剩。中国人每年造的服装超过170亿件,2/3靠出口,中国每年造的手机是6亿部,将近5亿部出口,大家向国外出口电风扇是5亿多台,中国人去年造了60亿双鞋,里面大部分出口。所以说,一旦出口不景气,中国经济就会全面回落。这是第二个矛盾。
三是分配不公,收入差距在扩大。中国消费不足的最大原因是中国的中低收入者没有消费能力,没有消费能力的根本原因是他没有购买力,收入不足。当前收入里面存在这么几个问题:①初次分配和再分配里面收入差距扩大;②政府和居民的收入比重是政府在上升,老百姓在下降;③城乡收入、地区收入差距扩大,城市比重大,农村比重小,还有城市内部、农村内部收入差距也在扩大。大家算过一笔帐,城市人里面的高收入群体占城市收入总额的40%,农村高收入占50%。所以,当前大部分储蓄来源于高收入阶层,想买东西的人没钱,不想买东西的人钱多的花不了。有专家讲,中国目前出现了财富四大转移:一是资产价格大涨,把劳动者创造的财富向资产所有者转移;二是强化垄断部门,将企业制从非垄断部门向垄断部门转移;三是通货膨胀、流动性过剩使社会收入从老百姓向政府转移。
四是收入分配不公,导致财富从穷人向富人集中。我最近从媒体上找了一个资料,说现在城市内部的群体、行业内部的群体分配不公表现特别突出,特别是一些金融、交通、能源、电力等行业的高管收入非常高。比如去年,平安企业的老总收入是6千多万,副老总4千多万,几个大的银行都是动辄几百万。在这种情况下,垄断部门获得的收益不是靠市场竞争,而是靠抬高一个门槛来获超额利润。所以当前为什么民营企业不景气?民营企业不景气是大的垄断部门过度介入造成的,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有个顺口溜,“有个暴富张千万,九个邻居穷光蛋,平均起来算一算,个个都是一百万。”当前中国按照人均每天一美金算,中国有一亿人还处于世行的标准线以下。
五是环境超负荷。中国要建立又好又快,要建设“两型社会”、“和谐社会”。根据美国经济学家克鲁斯曼对66个国家的计算,一个国家当它处于工业化中期阶段的时候,这个国家的财富增长是伴随着大量的环境污染。大家国家目前正好处于2500美金,2500美金正好是大排放、大污染的时候,这个时候大家要建立“两型社会”,建立生态文明社会,有很大的挑战,要财富还是要环境,必须在里面选择一个均衡点,但这个均衡点对执政党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挑战。大家要走一条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都没有走的工业化道路。这条道路很累,怎么走?发展中国家的财富积累必然伴着环境污染,现在环境突发事件伴随着财富增长,财富增长是少数人多拿,环境污染是广普型的。
六是渐进式改革对中国的经济增长作出的贡献在减弱。1978年以来,中国走了不同于苏联道路的渐进式改革,渐进式有几个特点:①在改革路径上,它是从上到下,老百姓创造、发明,然后被上面吸取以后转为政府的决策意志。②在改革顺序上,也是采取了一种先农村后城市、先生产后流通、先经济后社会政治。③在开放进程上采取了循序渐进,最后在利益结构上也采取了以增量改革带动存量改革。但是,中国改革到了今天,遇到几个矛盾:
第一个矛盾,由于中国的改革带有阶段性、渐进式,所以导致中国改革的胜利群体在不断发生变化。在改革开放初期,农民先受益、工人先受益,然后是干部受益,但是随着改革的深入,中国的受益群体逐渐从工业、农民向上层转移,越到后期,精英群体获得受益越多,工人、农民边缘化。所以,当边缘化以后,这些受益群体牢牢掌握着资源,牢牢掌握着工农权利,那么这个时候让他们来推动改革,他们的动力在下降,怎么办?
第二个矛盾,当前中国的改革容易改的都改了,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的基层改革都改完了,现在需要改革的都在上面,这个时候仅靠从上到下的渐进式改革解决不了问题。所以,中国的改革途径、路线面临挑战。
从中国的精英历史时代看,一个国家要强盛有三个因素要掌握:一是产权制度,二是人事制度,三是对外开放。中国改革开放之所以成功,之所以繁荣,关键是抓住了这三个点,产权制度是农民给地,城里人给财产;人事制度是废除干部终身制,让百万常识青年去高考进入大学,所以导致从常委到科长好多都是1978年、1979年、1980年上大学的这些人;还有对外开放。那么今天大家怎么走,是中国需要深入思考的。中国走到今天继续推进改革开放需要超越自己的利益,甚至说可以要牺牲自己利益来推动改革,没有这种魄力,再想重现1978年的改革景气就非常难。


第三,为下一步发展提供一个思路
下一步怎么办?我认为从现在起,中国就应该从经济、政治、发展战略、开放格局等方面为中国成为大国、为中国崛起做准备。为此,我简单提出几点:
一是无论从近期还是长期看,中国经济必须保持稳定,中国的经济增长不能太低。政府不是万能的,政府调控经济必须有一个目标,就是要保稳定,保增加的稳定,要充分发挥市场的作用。我调查的时候曾经听说一个顺口溜,“企业里面不怕市场无形的手,就怕政府乱伸手。”市场能干的,企业能干的,个人能干的,政府就不要去伸手。
二是要加快推进体制改革。体制改革里面关键是财税体制改革、政府职能转变。就是说财税体制应该有利于经济增长,有利于公共服务,有利于发展方式的转换。所以,要尽快建立一种新型的公共财政体系;要进一步完善财税支撑发展的框架。
三是要尽快围绕“五有”社会,建立养老保障、医疗保障和各种保险制度。现在中国面临的是五十个先行工业化国家都没有的工业化规模,这种情况下大家要建立社会保障制度比任何国家都难,但是大家也有利,就是说中国人消费水平低,需求低,这个时候建立养老保障,建立各种社会保障制度成本最低。另外,中国到七月底,各级财政在央行存款超过2.8万亿,政府的钱花不完,就应该拿着钱去完善保障体系。
四是要拓展开放的广度、深度。就是说中国现在不是孤立的,大家要融入世界有几条:①人民币尽快要从一国货币走向区域货币,走向世界货币;②大家要尽快在两种资源、两个市场的产业分工中占据有利位置;③大家要尽快在汇率制度上、资本市场上取得改革开放的进展;④作为一个大国,要在参与国际政治、经济的时候,有不一样的方式。所以说,这些方面是需要深入研究的。
五是作为一个正在崛起的大国,需要一个什么样的权利结构是要思考的。我认为,为了更充分的体现民权和民生,应该按照建立社会主义的宪政、民主、法制为目标,合理的配置立法权、行政权、司法权,特别是在行政权利配置上要三权分立。
总之一点,我希翼中国越来越好,我希翼浙江越来越好,希翼大家每个人都越来越好。

 

主持人点评:

感谢马院长带给大家的对宏观经济运行和我国改革发展的最新解读和深度思考。他的演讲,也为大家论坛研究的主题——学问创意产业的发展,提供了一个大跨度的背景,深刻揭示了经济转型升级的必要性和紧迫性。
下面,有请全国政协副主席、民革中央常务副主席厉无畏研究员演讲。厉主席在学问创意产业领域屡有重大建树,尤其对长三角地区的创意产业发展,有着长期而深入的研究。今天,他将作“长三角创意产业:转变经济发展方式的策动力”的主题演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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