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洲城网页版 ca88 cc >>发展规划研究 总第64期 2012年>> 一家之言 打印 | 收藏 | 字体: | 阅读 次数 | 发布日期:2012/12/31
减轻统计失真需政府与协会分工合作
秦诗立

      统计失真已成公害。一个重要原因是地方政府为追求GDP增速等数据可观,而用行政力量干扰了数据统计的真实性。为减少统计失真,国家统计局设计了不少办法,包括设立国家统计局省级调查总队、市级调查队,其行政与业务直接归国家统计局;统计数据由上一级统计局审核调整后,再统一发布;在年度统计外,开展经济普查,历时近三年进行第二次经济普查,覆盖了我国从事第二、三产业的全部法人单位和个体经营户,约有800多万个单位和近3000万有照个体户。此次普查数据的综合差错率据称仅为3.5‰。
      但所有这些办法都没能有效减少统计失真现象发生,近年来市县GDP之和远大于省GDP,省市GDP之和远大于国家GDP的现象仍继续存在。同时,2010年国家统计局公报的房价增速仅为1.5%的数据更引起全国百姓、学者们的公开质疑。居民消费价格指数(CPI)等数据与百姓感受的严重脱节,不仅带来政府公信力的下降,也对政府公共决策造成困扰。
      统计失真造成的主要原因,可能有两方面:一是技术方面,如原有统计方法设计不合理;二是制度方面,如制度设计难以保障数据不被造假。技术方面的改进,应该说近年来国家统计部门花了较大的功夫。例如,对CPI的统计,更换了对比基期,调整了权重,新增了1.3万个数据采集网点,对部分代表规格品及时进行了更新;对工业品出厂价格指数(PPI),重新定义了概念,重新编制了调查产品目录,重新测算了权数构成,增加了调查产品,建立了以2010年为基期的价格指数序列;对房价统计,推出了新的房价统计改革方案,调整了调查指标和数据采集方式,将房屋销售价格指数调整为新建住宅销售价格指数和二手住宅销售价格指数,新建住宅销售价格统计数据来源由过去开发商填报改成直接使用网签数据等。应该说,这些统计方法改进已取得一定成效。
      制度层面的改进,目前国家统计部门的改革重点是建立 “企业一套表”联网直报制度。全国约70万家“三上”规模企业,需按照统一、规范的一套表(共5张表),通过“国家统计联网直报门户”进行数据申报,而不再经过各级统计局的层层汇总。对应,国家建立了统一、兼容的数据采集管理App平台,进行数据采集、处理,可便捷、及时形成所需统计报表。
      这样的制度设计,应该说在技术上是先进。但就实质看,和统计审核发布下管一级、设立国家统计局省市调查队的思路一样,都是想通过增加国家统计部门的权力、权威,来减少地方政府对统计数据的干扰。这样的努力是值得怀疑的,如近日国家统计局公布的重庆永川区和山西河津市要求企业按政府提供的数据进行联网直报,或企业直报前需地方政府先行审核。这样的事件揭露的仅仅是冰山一角。部分学者呼吁的对统计造假“零容忍”,相信也缺乏操作性、约束力。
     其实,原因很简单:一是“三上”规模企业要发展,必然会与地方政府在用地、用电、用水、税费优惠、政策扶持等方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地方政府希翼企业按其希翼直报数据,对双方都有好处,或者说双方都有寻租空间。在此背景下,不要说政府干扰,企业数据直报前主动向地方政府报告或征求怎么报的行为,也可能存在。二是企业发展面临国内外市场激烈竞争,并受企业自身决策正确与否等因素影响,可能在投资、生产、销售、利润等方面呈现较大波动,对这些波动数据的真实性,国家统计局及其最先进的数据采集管理App,其实都难给出准确判断。三是企业按月度进行联网直报,需配备专业的人员及必要的培训,需按5张表的要求进行较复杂的内部统计,这些都耗时耗力,企业自身的积极性难保障,难以有足够动力来保障认真、负责地直报数据。四是企业数据,如投资、生产、销售、利润、纳税等,都存在不同程度的商业秘密,企业如实上报这些数据本身就必须斟酌,加上如今信息安全问题堪忧,数据直报的真实性难保证。
      企业“一套表”联网直报制,可能会使部分地方的统计数据水分有所减少,但这套制度设计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统计失真问题,也可能并不能减轻数据失真的程度。造成此问题的根本症结在于“政府万能”作怪,片面认为政府特别是中央政府可通过先进制度、先进技术等的设计,凭借自身能力对市场经济活动进行及时、全面的了解和掌控。“政府万能”在中国存在的原因,在于计划经济理念及部分体制仍然存在,且这种理念及制度可能呈倒金字塔(▽)分布,即政府层级越高,越相信计划经济。如果不首先解决好“政府万能”的理念及体制问题,就会继续有类似联网直报、下派调查队、统计下管一级等所谓“制度创新设计”出现,并会带来统计问题的进一步复杂化、严重化。
      要解决我国统计失真问题,需积极破除“政府万能”,积极推进政府与市场权限清晰化、规范化、约束化,还需对统计制度有根本性的改革,即要学习市场经济发达的国家经验,由政府授权行业协会进行数据统计,再由政府统计部门对协会所做的统计数据进行程序性审查、整理汇总和分析研究。
       这样可从制度上解决好以下问题:一是企业数据造假问题。行业协会对会员企业的生产、经营企业有较深了解,加上会员企业间的相互监督,以及基于行业自律、行业协会对数据造假企业有处罚方式,企业数据失真的空间较小。二是统计数据受政府干扰问题。行业协会作为非盈利性的公益组织,地位较超脱,政府可对其施加影响的渠道较少、力度较小,协会有求于政府的事项也较少,可较好地保障统计的公正性、独立性。三是政府统计部门精力有限问题。行业协会数量要远小于企业数量,政府统计部门可有较充裕的精力来对各行业协会所上报的统计数据进行审查,对出现问题的行业协会进行处罚,如批评、降低评级,乃至责令改造重组等。
      当然,这又涉及到另一个问题,即需彻底改革现行业协会体制,改造“二政府”型行业协会,从根本上增强行业协会的独立性、自治性和代表性,以期能有效承担起行业统计等重任。只有建立行业协会独立进行行业统计,政府统计部门主要进行统计规范设计、数据汇总整理的分工合作制度,才能从根本上减轻我国统计失真问题。

(编辑单位:亚洲城网页版 ca88 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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