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洲城网页版 ca88 cc >>发展规划研究 总第34期 2009年>> 文史杂谈 打印 | 收藏 | 字体: | 阅读 次数 | 发布日期:2012/11/7
史林散叶(五)
俞剑明

     “难得糊涂”——郑板桥的痛苦
      炎炎夏日,有些人手持折扇,上面题有郑板桥的“难得糊涂”,将这四字视作自己的“人生格言”。也有人不以为然,认为“难得糊涂”只是郑板桥自我标榜、欺世盗名的口号。理由是,他在许多事情上并不糊涂。在金钱上,他斤斤计较,和某人吃顿饭,笔下都记得清清楚楚,糊涂吗?他为了跑官,写诗将两淮盐运使卢见曾比作李白、杜甫,糊涂吗?他为了趋承乾隆的叔父、慎郡王允禧,为他编了两部诗集,在跋文中将允禧之诗,捧成如同岳飞用兵,妙不可言,糊涂吗?
      追根溯源,郑板桥的“难得糊涂”,本是他的即兴发挥。在山东任职时,他借宿于一位自称“糊涂老人”的家中,老人向他索字,他借老人名号写下了“难得糊涂”四字。
      其实,在郑板桥的一生中,并未标榜自己如何糊涂,也没有宣传过什么“糊涂哲学”。相反,他为自己的过于清醒,看不透尘世间的名利而痛苦,“难得糊涂”只是他向往的境界而已。
      郑板桥的痛苦之一是,自己并不爱钱,但生活逼他离不开钱。未仕时的他,过怕了穷日子,流落扬州时,甚至拉下脸皮向富商马秋玉求助。
自古文人羞言利。但为了求个衣食无虞,他却把自己书画的润格高高挂起。而一旦囊中稍为充实,他又是那么大方。在山东做官离任时,把历年来的工资都捐给了百姓,回到家中自己“只剩图书数卷而已”。
       郑板桥的痛苦之二是,想当官,却搞不懂官场潜规则。24岁中秀才,40岁才中举人,50岁时才当了个范县县令,而且当得既辛苦无比,又笨拙不堪。
       郑板桥与卢见曾、允禧的交往,确实有点动机不纯。但他作为一介书生,改变命运的惟一途径只有当官。对于一穷二白的郑板桥来说,不可能用真金白银去行贿买官,除了以诗文来博得权贵的青眼和推荐,别无他途。
      允禧是郑板桥的恩人。33岁穷困潦倒的郑板桥漂泊到京城,幸亏这位比他小18岁的小王爷爱才惜才,关键时刻拉了他一把,才圆了他的乌纱梦。对于生命中的这位贵人,他怎么感激都不过分,为对方编两本诗集,写个跋,实在算不得什么。
      总之,郑板桥长期在生存与理想之间苦苦挣扎,“难得糊涂”只是他痛苦中的一种向往,尴尬中的一种自慰,而并非诓骗世人的自我标榜。


     《不气歌》——阎敬铭的无奈
       市场上卖的折扇,好多印有清代阎敬铭的《不气歌》。
       阎敬铭的为官清廉耿介,古今少见。
      他当官多年,一直穿一件布袍,人家说三道四,他从不在乎。他做山东巡抚时,请学政来家吃饭,青菜白盐糙米饭,瓦壶天水菊花茶,中间加一碟烧饼。阎敬铭吃得津津有味,那学政却是有苦难言,回去后对人说,他哪里是在请客,分明是在祭鬼!
      在山东巡抚任上,他自己干干净净做事,手下人也不敢胡作非为。但眼见人家官员灰色收入多多,于是手下人心有不甘,开始集体闹事,一个个向他嚷道:“大家穷死了,饭都吃不上了!”阎敬铭从怀里掏出烧饼,说:“没饭吃了吗?来,吃我的!”手下人不做声了,他自己旁若无人,大嚼大咽。后来听说阎敬铭要调到军机处,军机处的人吓得不敢与他共事,纷纷要求调离。
      阎敬铭做军机大臣时,见内务府集中采供的皮箱,每只报价银子60两,于是大为惊讶,上疏慈禧太后说:“外面购买,每只箱子至多6两,可见内务府浮报之弊。”慈禧太后说:“既然如此,半月之内,你去代我买100只。”第二天,阎敬铭拿着银子到市场,不料皮箱店已全部关门,他好生奇怪,问店老板怎么回事,老板说:“昨晚上面来人打招呼,半个月内不准开张,如有违反,后果自负。”无奈之下,阎敬铭派亲随带信去天津采购,不料半个月过去了,没有任何消息。原来那个亲随被人用1000两银子买通,早已逃之夭夭。
       慈禧为了享乐,要修圆明园,可阎敬铭觉得国家困难,应共克时艰,于是上折力阻,说“治以节用为本”。这让慈禧很是恼火,找了个小茬,让阎敬铭滚蛋了。后来,怕对天下臣民交代不过,又将阎敬铭官复原职。可阎敬铭清楚,在官场里除非同流合污,否则干不成什么事,于是递交辞呈,回家养老去了。
      回到老家,也不得清净,因为拒绝了七大姑八大姨的非分要求,遭来种种埋怨和记恨。一天夜里,阎敬铭辗转难眠,无奈之下,写下了一首《不气歌》:

他人气我我不气,我本无心他来气;
倘若气病中他计,气下病来无人替;
请来医生把病治,反说气病治非易;
倘若不消气中气,诚恐因病将命弃;
我今尝过气中味,不气不气真不气。


      以后,每遇到气不顺之时,阎敬铭便将自己那首《不气歌》念叨一番。


     “扇头诗”——齐白石的智慧
       一代大师齐白石,不但艺术成就为世人所叹服,其人格也颇具魅力,其傲、其痴、其谦,堪称三绝。对友人,他敬重有加;对世道,他冷眼相观;对势利小人,他则痛加挞伐。
       早年的齐白石,在人家眼里,是个“小木匠”、“穷小子”,作品很少有人问津,过着饱一顿饿一顿的日子。后来齐白石在日本东京举办画展,大获成功,从此声名鹊起。
       从日本回国后,那个曾经相当冷落的院子,突然热闹起来了。古玩字画店的老板,一夜之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们一个个亲自上门请齐白石画画,而且润笔费也不断上涨。这种前倨后恭,让齐白石深深识透了什么叫世态炎凉,什么叫势利小人。
       1930年夏季的一天,骄阳似火,酷暑难熬,人们挥汗如雨。齐白石独自来到北平某照相馆,他反穿狐皮大衣,手持一把打开的大折扇,照了一张相。那折扇上是他亲笔题写的“扇头诗”:“挥扇可以消暑,着裘可以御寒;二者,须日日防,任世人笑我癫狂!”
       开始,这照片陈列于海王村照相馆,但很快被传遍了京城。不少人议论纷纷:“哪有身穿皮衣,却手摇扇子的道理?”
      然而,一些有识之士却为这照片叫好。从齐白石的“癫狂”里,看到了他对世态炎凉和势利小人的鞭挞,也看到了他人生的大智慧:“热”时,要防人趋炎附势;“凉”时,要防人雪上加霜。齐白石把世事之坎坷崎岖,人性之反复无常,通过这照片,这“扇头诗”,刻画得淋漓尽致,入木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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