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洲城网页版 ca88 cc >>发展规划研究 总第29期 2009年>> 政经新解 打印 | 收藏 | 字体: | 阅读 次数 | 发布日期:2012/9/23
农业补贴
刘福垣

      农业补贴是政府对农业生产单位的财政补贴。由于农业的自然再生产特点及其主要产品粮食的战略地位,世界各国对农业都实行财政补贴政策。但是,人们只是认识到了农业补贴的必要性,而没有看到它还是一把“双刃剑”,一旦补贴超出了抗拒自然灾害的范围而日常化,就会使农业成为离不开输液的植物人、断不了奶的婴儿,对农业经济发展的副作用大于积极作用。我国每个“一号文件”的含金量都在2000亿元左右,其客观效果却是既没有保护好农民,也没有保护好农业,却保护了小农经济,使“三农问题”成为所谓的“重中之重”。因此,大家必须重新认识农业补贴在我国当前阶段的战略地位和使用方向。
        正常的农业补贴一般有两个作用,一是正激励作用,靠国家财政补偿自然灾害给农业带来的损失,恢复或稳定农产品供应;二是负激励作用,保持产能,限制产量。政府通过上述政策确保整个国民经济稳定发展和国际贸易的有利位势。这种常识意义上的农业补贴是人们都比较清楚的。但是,我国的农业补贴已经日常化,成为增加农民收入和提高装备现代化水平的政策工具,反而阻碍了农业的正常发展。
        我国政府之所以把农业补贴日常化,是因为在引导思想上从来就没有给国民经济和农业经济一个准确的时空定位,抽象了生产方式,把增长当作了发展,甚至脑子里只有增长和收入的概念,不知发展为何物。在他们看来,农业补贴的目的就是保障城市供给、增加农民收入。只要农民的收入水平下降和增长缓慢,人们就认为政府保护的力度不够,不断给财政施加压力。其实,我国农业的有机构成C/V大大低于工商业,就农产品的价值结构C+V+M而言,成本利润率M/C+V从来都高于工商业。由于土地经营权的垄断,农产品市场价格的形成不受平均利润率支配,农业是一个可以获得垄断利润的部门。我国自1985年剪刀差政策消亡之后,农业已经不是价值流出而是价值流入部门。农民收入低的主要原因已经不是工农产品交换关系,而是农业剩余劳动力过多,不是种地不赚钱,而是种的地太少。在这种情况下,提高农民的收入唯一正确的途径是减少农民,扩大户均经营规模,而不是没完没了的政策补贴。
        我国经济发展的主要矛盾是工农两个时代生产方式的矛盾。目前这个矛盾大体上处于从三、七开向四、六开转化的战略阶段,转变农民的分工角色和社会身份,逐步消灭小生产方式是这个阶段国民经济发展的核心内容。农民收入的下降,是农业资本原始积累过程中小农户分化瓦解的正常现象,是消灭或改造小生产方式的推动力量。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农业补贴超出了补偿自然灾害损失的范围,成为调节城乡居民收入差异的政策工具,客观上就阻碍了农业的原始积累,减弱了农民转变分工角色和社会身份的动力,使小生产方式凝固化。
        我国目前的2.6亿小农户,平均每户的耕地面积不到7.1亩,农业收入占农民平均纯收入的一半都不到,农村人口主要的收入来源是非农业。这种连简单再生产都不能维持的农业,不仅在市场经济意义上没有生产性,在小生产方式意义上的生产性也已经丧失殆尽。对这样的农业,政府加大所谓补贴的力度究竟要干什么?难道还指望在不到7.1亩的耕地上让农民发财致富吗?如果不能大量减少农户,扩大经营规模,农业收入根本不可能达到衣食不愁略有剩余的所谓小康水平。政府的所谓农业补贴只能是一种麻醉剂和安眠药,用政策绊住农民的手脚,继续沉淀在小块耕地上,延长原始积累的阵痛,已经走出农村的也割不断与耕地的传统纽带,更不可能放弃宅基地。我国目前农工潮汹涌澎湃,近2亿劳动者处于流动性就业状态,形成这种局面的根本原因就是政府一意孤行的就地消化农民的错误方针和坚持多年的好行小惠言不及义的农业补贴政策。
       目前,解放思想,让思想冲破牢笼,就是要冲破这种补农政策的牢笼,彻底纠正就地消化农民的错误方针,把可以动用的财政量力用到进城农民工社会身份的转化上来。几十年来,政府财政耗费了大量资金,补贴的实际上是小生产方式,使它繁衍生息,从1.85亿户“壮大”到2.6亿户,使单位产品耗费的农业机械、农药、化肥大大超过世界平均水平,农产品价格节节攀升,而城乡居民收入差异却越来越大。如果把这些年财政武装小农的支出用于转化农民社会身份所必须的社会保障、医疗、教育和住宅补贴上,今天会是一个什么景象?大多数农民早就转变了社会身份成为城市居民,因大量的自然村、行政村的消亡,农业的耕地会增加几亿亩,可以少生几亿人口,农业的生产方式早就是可以创造剩余价值提供税收的现代化生产方式了。
      所以,我国的农业补贴必须控制在帮助农民战胜自然灾害的范围内,既不要用现代化的装备武装小农,也不要人为地缩小工农业收入差异,而是要把可动用的一切财政力量用于转化农民的分工角色和社会身份。
       2007年以来,农产品价格上升幅度较大,许多人认为是通货膨胀,为了治理这种所谓的通货膨胀,用货币从紧和抑制农民工工资增长的政策,用进口外国农产品减少我国农产品出口的政策把价格压下来,同时增加对农业生产单位的补贴。农业补贴成了治理所谓通货膨胀的政策工具。这种政策严重扭曲了市场价格的形成机制,等于剥夺农民靠正常的渠道增加收入,只能躺在政府怀里,靠财政补贴的奶水存活。其实,这次农产品价格上升是市场在代表农民的正当利益,重新评估农产品的价值和供求关系,是价格补位,根本不是货币贬值或通货膨胀。由于长期以权力分配为主,压抑了市场机制的作用,政府刚刚转变发展观,初步调整了分配关系,工资有所提高,向劳动力价值靠近,从而拉动了消费,消费拉动了农产品价格,重新评估了农产品的价值和供求关系。这是多么好的发展趋势啊?!农民有机会靠自己的生产和销售增加收入了,这应该是政府和农民都求之不得的大好事。而上述的错误政策等于告诉农民,你不能靠自己、靠市场增加收入,只能靠政府恩赐。政府等于说你只能等着我给你鱼,不许你自己渔。一个人明明自己能赚钱,却必须等待别人救济,这是什么滋味?为什么政府不能把补贴农业的钱用于补贴城市低收入消费者,而一定要破坏市场机制呢?可见,做表面文章,好行小惠言不及义已经达到不可理喻的地步了。

(编辑系国家发改委宏观经济研究院前副院长,中国人力资源开发研究会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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