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洲城网页版 ca88 cc >>发展规划研究 总第29期 2009年>> 文史杂谈 打印 | 收藏 | 字体: | 阅读 次数 | 发布日期:2012/9/23
寻亲·脱靴·官箴
俞剑明
      新年伊始,河南内乡县的县长策划了一场别出心裁的“寻亲”活动,希翼能与232位在内乡做过“前任”的后裔面对面。县政府为此成立了专门的领导小组和办事机构。知县的后裔可向县政府捐赠有关资料,县政府再根据情况按相关政策,予以现金奖励,知县后裔享受县内景区免费的优惠措施,并出版《内乡知县后裔名录》。
      千百年来,内乡那232位知县的后裔,恐怕已繁衍到数以万计,对如此众多的后裔进行甄别鉴定,已是一项非常费时耗力的工程,至于他们捐赠的那些资料,我想定会五花八门,无奇不有,令人啼笑皆非。
       知县们的后裔很可能拿来县志上的几页复印件,说明自己的祖宗是“清官”。县志上一般不列“清官”,但列有“循吏”。所谓循吏,一个个都是“重农宣教,清正清廉,所居民富,所去见思”的青天大老爷。至于他们的劣迹恶行、贪赃枉法,在正史中自然“为尊者讳”,只字不提了。官老爷们的真实面目,有时只有在“野史”上才能翻到。如清史中的列传第二百二十七,将文渊阁大学士崇礼,写得德能勤绩样样出众,但翻翻笔记《述庵秘录》,方知崇礼是个大贪官,搜括银子达数百万两,连手下的仆人们也一个个富得冒油。老百姓恨之入骨,称其为“贪夫”。可见从“正史”上复印出来的那些东西,是断断靠不住的。
      知县们的后裔,也可能整理出一些诸如“脱靴留念”之类的传说。表明自己的祖先如何爱民如子,执法如山,以至卸任时“满城十万户,尽作婴儿啼”。民众扶老携幼,拥街相送,那场景比现在的电视剧还要雷人。那知县被感动得不能自己,于是脱下靴子,放于地上,说道:请各位送到此处为止!靴在人在,我人虽走,但心却永远和父老乡亲们在一起!后来百姓为感念知县的恩德,将靴子砌于城墙之中……其实,此类传说几乎县县都有,尤其到了晚清时,已相沿为官员卸任时必不可少的告别演出。“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钱财刮走了,靴子留下了,美名也传诸于后世了!
      知县们的后裔,也可能向县政府送来一把污垢遍布、签满姓名的“万民伞”,或是一块孔洞累累、写有“古今一清”之类的匾额。说穿了,和他们祖先留下的靴子一样,都只是告别演出时的道具而已!
       不用说那些小小的知县们了,即便正史上那些大名鼎鼎,为人景仰的“大清官”,不少也是沽名钓誉、言清行浊之辈。
       “吏不畏吾严,而畏吾廉;民不服吾能,而服吾公。公则民不敢慢,廉则吏不敢欺。公生明,廉生威。”这36字是中国历史上著名的“官箴”。它的创编辑是明代永乐年间的曹端和天顺年间的年富,而倡议刻制成“官箴”碑竖于西安碑林的,则是清代道光四年时任陕西延绥道台的颜伯焘。此碑道出了百姓的期待,颜伯焘也就自然声名鹊起。但张集馨的《道咸宦海见闻录》,却让大家认识了那个真实的颜伯焘。
       道光二十二年三月,颜伯焘这位被撤职的前闽浙总督,返乡时途经漳州城,张集馨时任福建汀漳龙道道台,漳州城属于他的辖区。“至初一日,即有杠夫过境,每日总在六七百名。至初十日,余(即张集馨)迎至十里东郊,随帅(指颜伯焘)兵役、抬夫、家属、舆马仆从几三千名,分住考院及各歇店安排,酒席上下共用四百余桌”。颜伯焘连住五日,该县仅招待费便花掉上万两银子,以致县令叫苦不迭,称“县中供应实不能支,必求设法促之以成行,方使县中息肩”。颜总督终于在五日后起程了。但从福建漳州到他的老家广东连平,不知还要途经多少县城,还要花去多少白银?看来颜伯焘当年倡议刻“官箴”碑,并非用心铭记、真心实践,只是装潢门面、自我标榜罢了!
       历史上真正的清官,不是没有,但寥若晨星。包拯的事迹,历史上记载极简,这个包青天是民间演义出来的。在“开封府”右侧的亭子里,至今矗立着一块两米多高的石碑——《开封府题名记碑》。碑上密密麻麻地镌刻着183任开封知府的名单,只是难以找到任开封知府一年零四个月的包拯的大名。原来,悠悠九百年,老百姓的手掌犹如潮汐一般,一阵阵、一遍遍地抚摸着这个姓名,用自己的手掌来拥抱他、遮护他、感念他、热爱他,以至坚硬如铁的石碑上,包拯的名字被抚摸成了闪烁着光亮的凹坑。
       那位在浙江淳安任过知县的海瑞,《明史•海瑞传》倒是记载较详。每次读到海瑞“卒时,佥都御史王用汲入视,葛帏敝籯,有寒士所不堪者。因泣下,醵金为敛。小民罢市,丧出江上,白衣冠送者夹岸,酹而哭者百里不绝”,总让人肃然起敬,掩卷长叹。
       真正的清官,在华人世界的戏文诗墨里,在历朝历代的老百姓的心中。至于时下有的官员,指望靠“寻亲”寻出来的“清官”,我看十有八九只能是蒙人的“山寨”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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