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洲城网页版 ca88 cc >>发展规划研究 总第48期 2010年>> 青年圆桌 打印 | 收藏 | 字体: | 阅读 次数 | 发布日期:2012/9/13
罪恶的殖民与文明的孕育
马高明
      历史是吊诡的存在。尽管历史学家希翼运用科学研究方法寻找历史的真实,但对其说明总摆脱不了价值形态的束缚。因此某一事件往往在此价值观中为善为美,而在彼价值观中则为恶为丑,甚或善恶、美丑相辅相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正如马克斯·韦伯所说:“一件事情,非但其为不美、不神圣、不善,皆无碍于其为真,并且正是因为其为不美、不神圣、不善,所以才为真。”以前,我总对这似是而非的吊诡式语言将信将疑。近段时间,我把在香港的学习经历,以及往印度与南非考察的心得体会略作一番思索,尤其对三地的殖民历史做些比较分析,竟慢慢品味出些心得来。
      殖民者的侵略充斥着血腥暴力。英国为侵占中国原料、商品市场,野蛮发动数次侵华战争,并通过《南京条约》、《北京条约》、《展拓香港界址专条》蚕食香港岛、九龙与新界。在印度,英殖民者通过对反抗者的武力镇压和对王公地主的利益收买不断扩展殖民版图。1857年,印度人民不满英殖民者的统治举行民族大起义,英国政府残酷镇压此次起义,并藉此机会强化了殖民统治。南非早期殖民者(布尔人)主要来自荷兰、法国等地的新教徒与农民,他们以开普敦为据点不断扩张领土,在土地争夺中消灭了南非桑人等土著部落。后来,受英殖民者的排挤,布尔人向北方迁移,在血河一役中重挫祖鲁人,数万黑人土著被杀。比勒陀利亚近郊的先民纪念馆记录了那场残酷的殖民战争。
      殖民者不仅在侵略战争中犯下累累罪行,而且在殖民统治中疯狂攫取利益。英国除了在政治上实行对香港的殖民统治外,经济上不断强化英资财团在香港的特权地位。英资汇丰银行和渣打银行拥有发行港元的特权,控制着香港的经济命脉;英国大东电报局通过它附属的香港大东电报和香港电话企业,独占了香港对外通讯和全市电话、电讯服务;英资的地产企业拥有香港大批地产物业等。英国对印度的经济攫取更加疯狂。据前不久英国出版的《泰姬陵》一书披露,印度沦为殖民地期间,德里的红堡曾被改建为兵工厂,阿格拉的古堡曾被征用为军营,西坎德拉花园成了英国工程师的“疗养所”,而泰姬陵则改成了英国青年们娱乐的舞厅。更有甚之,当时英国在印度的总督还制订了一个拆掉泰姬陵拍卖大理石的计划,连施工机械都已经开进了陵园。后来由于在伦敦的第一次拍卖宣告失败,才放弃了这一计划,使泰姬陵有幸得以保存。南非更是各国殖民者的必争地。在金伯利地区发现黄金与钻石后,无数的淘金者涌入南非,掠夺了“彩虹之国”的财富,而黑人却在矿井与贫穷中屈辱的死去。
       不过,在血腥暴力与疯狂掠夺的同时,殖民者也不自觉地撒下了现代文明的火种。正如马克思所说:“问题在于,如果亚洲的社会状态没有一个根本的革命,人类能不能实现自己的命运?如果不能,那么,英国不管干了多少罪行,它造成这个革命毕竟是充当了历史的不自觉的工具。”1997年回归时的香港是国际化的大都市,廉政而精干的公务员体制、“小政府、大市场”的市场经济模式、商业繁荣的大都市生活等至今为世人称道。英国统治印度期间,实现了印度次大陆数千年以来的首次统一,推进英语教育加速了操上千种语言的印度民众的沟通,强化政府协调促进了各宗教民众的和谐共处,兴建新德里提升了印度的权力核心与象征。南非更是实现了数十年飞速发展的经济奇迹,6%的人口占有全非洲1/3以上的经济产值,铁路与电话均占到全非洲的一半,发电量更占全非洲的57%,人均用电水平与英国相当。如今,南非拥有生态原始的自然环境、高度现代的城市文明以及井然有序的生活方式,被誉为“彩虹之国”。
      殖民主义与生俱来的“破坏性”与“建设性”交织在复杂的历史事件中,历史的吊诡挑战着人类的理性。好似诗人波德莱尔把自己全部的仇恨注入诗集《恶之花》这部残酷的书中,却是为了反映他对于健康、光明、甚至“神圣”事物的强烈向往。当然,殖民者没有这样崇高的理想,他们恶贯满盈,连带那些不自觉的文明遗产也散发着血腥与屈辱的味道,一概被民族斗士扫地出门。1947年,新独立的印度政府费尽心思驱走英国的影响,结果却难以调和印度教与伊斯兰教的冲突,导致疯狂的宗教仇杀,统一国家分裂瞬间分崩离析,数十万民众在暴动中丧生。1994年,黑人新政府为政治竞选的需要,盲目将非洲其他国家的黑人纳入选民范围,导致严重的失业与贫困问题。特别是,盲目更改刑事法律以及夸张的政治承诺催生了极端的刑事暴力,如今已经使得这个美丽的国家疲惫不堪。
       殖民侵略的罪恶与统治孕育的文明缠绕在一起,理性地继承往往让位于狂热地排斥,这是殖民者的悲哀,更是受压迫民族的悲哀!大家的历史何尝没有这样的悲哀。鲁迅曾说:“大家要拿来……没有拿来的,人不能自成为新人,没有拿来的,文艺不能自成为新文艺。”这些文字不应只在中学课本里摆摆门面,而要真正拿来塑造国人的理性心理,从吊诡的历史中去继承那些在血与泪中遗存的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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