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洲城网页版 ca88 cc >>发展规划研究 总第46期 2010年>> 理论前沿 打印 | 收藏 | 字体: | 阅读 次数 | 发布日期:2012/8/27
农村劳动力本地非农就业的信贷缺失研究
曹 亚 余 驰

     一、农村劳动力就业选择及现存困境
      受制于农村劳动力自身素质及城市就业压力等因素的制约,农村劳动力异地转移就业阻力较大。一方面,农业生产对农民收入增长贡献趋于下降;另一方面,城市务工生活的形成削弱了农村劳动力在农业领域就业的积极性。因此有必要对本地非农就业的可行性进行探讨。
      (一)农村劳动力转移就业现状及就业选择
       城市劳动力分割市场的存在、劳动力供求结构矛盾等因素使得可供农村劳动力选择的就业空间相对狭窄。调查显示37%的农村劳动力集中在建筑施工、制衣制鞋、矿山采掘等劳动密集型行业,且大多处于底层岗位,农民工在垄断和竞争行业担任管理及技术人员的比重分别约为5.18%和10%。劳动力市场中的结构失衡导致农村劳动力在劳动力市场处于弱势地位,金融危机的发生进一步挤压了农村劳动力就业转移的空间,尽管政府采取的诸多政策有助于就业岗位的增加,但已失去原有工作岗位的农民工需要转换工作岗位,此过程存在岗位需求信息缺失、人员与岗位不匹配等困难。由此,农民工异地就业面临岗位需求下降与结构性缺失并存的困境,增加了农村劳动力异地就业的难度。
        而由于农业生产方式的局限性及分配制度调整的有限性,通过改善决定农民收入的内部机制来增加农民收入的政策效果受到较大制约(方启云等,2005),政府对农村的税费改革、对农民的转移支付及对农村公共产品的投入虽在一定程度上对农民收入的增加起到了积极作用,但这些努力对农民收入增加的贡献比重依然较小(见图1)。与此形成对比的是,外出务工及在乡镇企业就业成为农村居民收入的主要来源。据百县调查,2006年外出务工人员1346万人,人均收入占农民总收入的41.2%;2007年全国乡镇企业从业人员为1.5亿人(国研网宏观经济研究部,2008),人均收入占农民人均纯收入的34.8%。由此可见,非农就业成为配置劳动力资源、缩小地区和城市间收入差距的一个重要手段,预期收益对比将会削弱农民工返乡务农的积极性。
        务工经历提升了农民工的整体素质,使其形成了新的生活习惯,也增加了农民工的就业选择范围。随着城镇投资环境的改善及产业地区间转移的发展,返乡创业或在本地企业就业的农民工日益增多。据对3026名返乡创业农民工的调查发现,4%为1990年前返乡创业,在1990-1999年间返乡创业者占30.6%,2000年之后返乡创业者占65.4%,同时,农民工通过在外务工提升自身能力使得乡镇企业经济运行中资本对劳动的替代率逐渐下降,这也为农民工返乡后顺利进入本地企业务工提供了条件。
     (二)农村农业企业的创建及运行存在信贷缺失
       以上分析表明,就业领域收入差距的扩大、农地的流转以及城市就业空间的缩小使返回本地实现非农就业成为农民工的必然选择之一。因此,采取措施鼓励农民工返乡创业及促进乡镇企业的发展将是一个可行的就业解决路径。但通过对现有文献研究及相关调查发现,资金限制尤其是信贷量的不足成为当前乡镇企业及第三产业发展的障碍。虽然政府鼓励金融机构增加农村信贷以解决农村居民就业或创业问题,但信贷体系的不健全及企业主自身经济条件降低了农村创业者从银行获得信贷的可能性,即使能从农村信合获得小额信贷,其条件也较为苛刻且手续繁琐,交易成本过高,远不能满足农民创业的需求。对现有文献及统计数据的分析可以发现,农民创业资金来源主要以自有资金为主,亲友借款为辅,少部分农民工或政府扶持对象可以获得银行贷款。
        虽然资金融通对于乡镇企业的发展壮大及其就业吸纳能力的增加有较大影响,政府机构也推出了相关金融支撑政策,但乡镇企业信贷难、运营资金紧张一直是现存的主要障碍,如江苏省的相关调查显示,60.2%的私营企业认为企业发展资金不足,对统计资料的整理分析也发现,乡镇企业信贷资金的绝对值呈现较大波动且在近年出现明显下降趋势,而其在所有短期信贷余额中的比重也较低(见图2),难以满足乡镇企业发展扩大之需。
       随着经济的发展,乡镇企业的创建及经营发展对资金要素的依赖程度日益增强,而农村金融机构营业活动的常规性、乡村银行数量的有限性制约了政府向乡镇企业提供信贷的积极性,农村金融供需失衡状况明显。需要在分析信贷投资与乡镇企业就业吸纳能力的关联性、信贷资本与乡村人力资本结合情况的基础上,研究企业信贷困境存在的深层次原因,以实现农村劳动力本地非农就业。


      二、资金融通与乡镇企业就业吸纳能力的关联性分析
      近年来,国家对中西部地区投资的增加及产业向中西部地区的转移趋势日趋显现,为中西部地区农村劳动力本地非农就业提供了潜在的劳动市场,而外出务工对农村劳动力整体素质的增强也为其在本地或进入企业从事工作或创业奠定了基础。本文利用关联性分析探讨了资金融通在企业对农村劳动力非农就业贡献过程中的作用。
        运用SPSS11.5对乡镇企业投资原值与其就业人口进行关联性分析,可发现p值为0.893,而Sig.均为0.000,这说明乡镇企业资金投入与就业岗位增加之间具有明显的正向关系。资金融通对企业的建立、后续扩展、收益的增加及其就业吸纳能力的提升具有短期效益和长期影响。为分析乡镇企业资金投入对农村劳动力非农就业的贡献弹性,引入弹性概念分析贡献程度,即用乡镇企业就业人口增长率比上乡镇企业固定资产原值增长率,公式为:



       若弹性为正,表明单位乡镇企业投资资金的增加将会带动农村非农就业人口的增加;反之,则说明乡镇企业投资资金的增加对农村劳动力非农就业起副作用。
      从总量层次分析,乡镇企业投资增加对农村劳动力非农就业的贡献弹性在1996-1998年为负值,投资贡献效果不明显,其原因在于资金使用效率低下及资本技术对劳动力的排斥作用开始在一些乡镇集体企业出现,而在1999年之后投资贡献弹性为正且呈现明显上升趋势,这说明投资贡献效果较好,但在2005-2006间由于面临国内竞争及产业结构调整压力,投资贡献弹性呈现明显下滑趋势(见图3)。
       对于乡镇集体企业来说,资本对劳动的边际技术替代率较高使得企业具有强烈的以资本替代劳动的动机。从整体看,从20世纪90年代初期开始,乡镇集体企业中资本与乡村劳动力的结合度较差(见图4),但随着部分长期在外务工农民工的返乡,这种情况有望得到改变,因为长期在外务工经历提升了农民工的整体素质,这会增加劳动的边际生产率,资本对劳动的替代将呈持续下降趋势,乡镇集体企业信贷投入会有利于增加非农就业岗位。
       而乡镇企业中的私营企业投资对非农就业贡献弹性在1998年短暂出现负值后一直呈上升趋势(见图3),其中又以农民工返乡所创办的个体企业或私营企业的资金投入对农村劳动力的非农就业贡献较为显著。林斐对118家返乡农民工创办企业的调查发现平均每万元资产吸纳32人。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的相关调查也印证了这一点,据估计,截止2006年,全国返乡创业农民工总数约为800万人,约提供了3000万就业机会,平均每名返乡创业者带动就业3.8人(韩俊,2008),返乡农民工所办企业已逐渐成为乡镇企业的重要组成部分并为农村劳动力提供大量就业岗位。
      三、乡镇企业信贷缺失影响因素分析
      乡镇企业资金投入与农村劳动力非农就业之间具有较强的关联性,信贷资金的获取在乡镇企业就业吸纳能力的增加中具有重要作用。但受到信贷资本自身趋利性及信贷体系制度性门槛的限制,乡镇企业资金融通较为困难限制了乡镇企业的创建及发展,不利于增加非农就业岗位。
      (一)信贷配置错位限制了乡村企业信贷获取能力
       1、传导效应滞后下的信贷配置错位
      长期以来,金融资本缺乏和其他要素支撑较少加剧了工业和农业、城市与乡村之间的差距,为缓解这一矛盾,央行根据国家发展战略及时推出支撑农业发展的多项信贷政策,但信贷资本的趋利性和地方政府政绩经济的结合弱化了信贷支农并发展三产的导向,信贷资金从农村向城市流出倾向较为明显。百县调查表明,创业资金来源来自商业银行的资金仅占3%,来自信用社的资金占59.7%,由于信用社吸纳存款占整个金融体系存款余额比例较小且因资本趋利性影响呈现外流倾向(见图5),乡镇企业尤其是农民工创办企业从金融机构获取资金远不足以满足需求。
        从区域分布和行业分布看,信贷资本偏好于大中城市及大中型企业,对县域经济及中小企业放贷量较少,这导致乡村企业信贷门槛较高,所能获得的信贷量远不能与其对经济及就业的贡献相匹配。据相关调查反映,只有9.4%的被调查中小企业主认为农村商业银行及信用社是理想的贷款机构,这说明对乡镇企业发展影响较大的信贷机构并没有发挥出应有的作用,而被寄予厚望的股份制银行和城市商业银行在2008年向乡镇企业和私营企业及个体户发放的信贷分别为157亿元和16124.3亿元,占短期贷款总量的比重分别为0.05%和4.94%。
      2、相关金融规定构成信贷的制度性门槛
      这可以分为两种情况:其一,金融机构出于降低信贷风险目的而出台的相关信贷规定构成制度性门槛。如各商业银行贷款权上收,对企业经营状况等信息了解完备的基层机构贷款权有限,从申请到批复之间程序繁琐,所需期限较长,在企业信贷过程中形成额外的交易成本,且多为短期信贷,无法满足乡镇企业长期投资之需。其二,金融机构为适应宏观经济环境而进行自身的战略调整,虽在某种程度上有利于金融机构自身发展,但往往在整合期间造成乡镇企业求贷无门。在国有商行逐步向大中城市及发达地区转移的同时,许多地方的信用社合并重组并在一定程度调整其投资方向,这虽然满足金融机构自身利益需求,但一些城镇的营业网点必然会被取消。
     (二)企业内部因素成为企业顺利获取信贷的障碍
       1、企业信贷资质不足引致信贷不足
      出于降低道德风险的目的,金融机构向乡镇企业放贷过程中需要其提供符合要求的资产做抵押品。虽然东部地区乡镇企业在产业结构调整、品牌构建等方面已经取得一定成就,但对于中西部地区的大多数乡镇企业来说仍以劳动密集型为主,难以提供足够的抵押资产。乡镇企业往往需要付出较高的利率方能获得信贷,据百县调查,返乡农民工创办企业从农村信用社获得贷款的利率比基准利率高出85%,增加了企业的运行成本。而随着市场竞争的激烈化,乡镇企业经营出现微利趋势,在信贷利率相对较高情况下,乡镇企业经营风险急剧上升。在对预期收益成本进行衡量后,乡镇企业对获取信贷积极性将下降,这限制了企业的进一步发展,对农村劳动力本地非农就业的实现形成阻力。
      2、企业信贷风险较高限制了企业信贷能力
      当前乡镇企业尤其是返乡农民工创办企业分散性明显,缺乏集聚效应,而在创业过程中存在的登记难且频遇乱收费困境,使得企业创建及经营过程中额外成本较高。据对回乡创业者的调查,认为企业注册难占59.6%,认为政府部门乱收费导致创业难度大的占50%以上。此外,在企业用地及经营场所的选择等方面因为信息不完备也将增加成本。这些都将增加农民工的创业风险,信贷机构从安全性原则考虑,必然会抬高向企业放贷的门槛。
      融资困难将导致乡镇企业尤其是返乡农民工创办企业的创建及运营资金有限,于是,返乡农民工所创办企业多局限于市场范围较狭窄的领域,经营风险较高,这反过来又将增加企业获得信贷支撑的难度。据百县调查,42.1%的农民工创办企业以就业谋生为目标且以中小企业为主,52.1%的创办企业初次投资规模在3万元以下,职工人数在10人以内的企业占72.2%;在产业分布领域从上看,中西部地区农民工返乡从事三产创业者占总人数的51.3%,东部地区这一比例为40.6%。这表明,受资金少、本身技术及管理不足、创业经验缺乏等限制,返乡农民工大多从事低端生产且市场相对狭窄的领域,这将会因为竞争过度而出现微利甚至是亏损。企业预期前景不容乐观将不利于其获取信贷,即使能够通过政策引导与支撑而获得部分信贷,也易于出现企业经营收益低和信贷成本较高的矛盾,造成乡镇企业创建经营陷入“信贷难—企业收益低—无法偿还信贷—信用低—信贷困难”的恶性循环,进一步增加乡镇企业获取信贷的难度。


      四、问题总结及政策建议
      综合上述分析可以看出,单纯依靠异地转移就业无法充分解决农村劳动力非农就业需求,而乡村企业信贷投入的增加对农村劳动力本地非农就业有较强的贡献,如能实现信贷资本与乡村人力资本在乡村企业的有效结合将有利于贡献度的充分提升。应看到此过程中所存在的信贷缺失,结合农村经济发展现状,采取有效措施解决农民工返乡创业及乡镇企业运营过程中存在的信贷缺失问题,以促进农村劳动力本地非农转移就业的顺利实现。联系我国当前经济发展的现状,本文提出以下建议:
      (一)调整信贷结构支撑乡镇企业的创建及运营
       在信贷结构调整方面,可以考虑由政府以企业税收入股和乡村企业共同组建乡村银行,在追求金融机构收益的同时促进乡镇企业的发展。利用社区银行与县域中小企业具有的“草根”共通性,以当地关系网络获取本地创业者及中小企业的相关信息,降低信息、谈判及监督成本,综合评估企业经营前景并以此决定放贷可行,提高资本经营效益。
        在信贷业务开展中,以乡村企业税收和就业吸纳能力等建立信贷资质库,并据此划分信贷等级以区别放贷,提高资本和乡村人力资本的结合能力,最大可能解决本地创业者对资金的需求。在企业融资担保方面,政府可考虑为农民工返乡创业提供信贷担保,例如,允许创业者以其创业项目为标的物并辅之以其他实物作为担保,政府设立专项保险基金以防止创业过程中因遇到不可抗风险而出现的信贷风险,从而解决创业及经营过程中的资金之需。
      (二)对农民工进行相关培训以降低其创业风险
        针对农民工创业过程中出现的技能、经验等不足,需要在农民工创业过程中加强培训,降低创业风险。应从以下两个方面着手:首先,设立返乡创业培训专项资金并与相关高校联系,为具有创业意愿的农民工提供投资意向、项目论证、会计、资金融通和法律维权等相关培训,帮助农民工提升创业能力。其次,在农民工创业过程中,需要办理相关手续,如果不能清楚各种环节将会增加不必要的成本并耗时较长,这可能挫伤其创业积极性,需要工商、税务等各政府部门建立联合创业咨询、办事部门,为农民工创业释疑并提供便捷服务,提高农村居民创业信心。与此同时,政府相关部门应积极收集和整理创业信息,与高校及科研机构合作构建创业项目资源库,提供给有创业意愿的农民,并在企业用地及经营场所的选择等方面提供优质高效服务,提高创业成功几率。

(编辑单位:中南财经政法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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