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洲城网页版 ca88 cc >>发展规划研究 总第43期 2010年>> 一线建言 打印 | 收藏 | 字体: | 阅读 次数 | 发布日期:2012/8/7
城市化过程中落后地区传统村落衰竭的分析——以山东红门厂村为例
张 敏

        农村和城市是社会结构组成的两大板块。而近代以来,随着我国高速度的城市化及城市的扩张,城市发展对土地的需求,对农村劳动力的大量需求,对农村赖以为生的自然资源环境的破坏,以及村落自身在发展中的历史境遇等原因,使得传统村落中富有历史意义的村落结构、村落意象和村落景观乃至历史建筑遭到破坏,导致一些传统村落不断萎缩,甚至消失。据统计,1995-2008年,中国村落的个数,由于城市化和村庄兼并等原因,从940617个锐减到709257个。仅2008年一年的时间,中国延续了数千年的村落,就减少了25458个,平均每天减少约70个。这些村庄在城市化过程中规模逐渐变小、萎缩。由于人口不断外流,那些处于现代化边缘的落后农村地区也正发生着巨大的变化,山东省郓城县红门厂村 就是当代中国城市化发展过程中的一个偏远地区村落衰竭的典型例子。


       一、红门厂村的历史及现状
        红门厂村始建于明代后期。建村前原有董苇坑、邢庙、王庙、薛庙、张户屯5个小村。因其处原为明鲁王封地,故皇叔鲁王于明代万历年间(1573-1619年)在此修庄园,建粮厂,合原5小村为一村,村东置以红漆大门,于是取“红门”和粮厂的“厂”字,命村名为红门厂。该村位于郓城县城东北,在杨庄集镇西北约6.5公里处,距郓城县县城30多公里,距菏泽市区200多公里,街长约1.5公里,聚落呈椭园形。全村地势平坦,但耕地多属盐碱地,虽有丰收河流经村前,但主要依靠黄河水进行灌溉,受黄河汛期影响较大,水利灌溉条件较差。另外,该村交通极为不便,与县城和相邻乡县间全是弯弯曲曲、高低不平的土路,最近几年修通了乡间公路,使交通大为改善,但由于距离城镇较远,仍然基本上处于与外部城市隔绝的状态,也被排除在城市化之外。
     然而,这个传统的村落也不可避免的的受到了城市化的挑战。
     (一)人口状况
      所谓城市化,是指人口从乡村向城市转移,造成城市规模的扩大和城市数量增加的过程。于是,落后的红门厂村首先在人口方面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村里现有户籍人口1013人,但常住人口不足400人,而且常住人口以老年人为主。红门厂村最兴旺的时候是20世纪80年代,这一时期农业得到较快的发展,村民收入增加,村民人口数也达到巅峰。从此以后人口缓慢下降,1999年以后,户籍人口和常住人口急剧下降,2008年和1993年相比户籍人口下降62.5%,和1983年相比,户籍人口下降了68.6%。(见表1)
    (二)经济结构
       红门厂村以种植业为主。2008年,全村总耕地面积1500余亩,人均1.5亩,主要种植小麦、玉米、棉花、花生以及各种水果、蔬菜、花卉。在前些年,除种植业外,大部分人家都养有猪、羊、牛、鸡、鸭、鹅等,这些小规模的自给自足式家庭养殖也成为村民的主要收入来源。此外该村有擅于植树的好传统,房前屋后、沟沿河边,树木葱茏。但是由于城市化进程的加快,大批青壮年劳动力外流,外出打工收入成为村民的主要经济来源。由此出现了耕地撂荒的现象,或者肥沃的农田改种杨树,不光种植循环年限较长,而且大大破坏了土壤肥力;养殖家禽和家畜的户数也逐渐减少,目前养有家畜、家禽的人家则不足原来的三分之一。各种收入所占的比重也在不断变化。(见表2)
     (三)村落风貌
        红门厂村虽长期处于农耕学问的影响之下,但由于是平原地区,在历史上也有过繁荣时期,在近代涌现出不少的商业家、文人学者,为红门厂村营造了独特的人文景观。尤为可贵的是,红门厂村的建筑遗存和物质环境,因其特有的经历,呈现复合的学问样貌。因为红门厂村姓氏有董、邢、王、张、薛、石等10余姓氏,故传统农耕村落中血缘宗亲的标志——宗祠,在红门厂村有数十座,建筑具有浓郁的鲁西南传统建筑风味。除此以外还有官宦、商人捐建的家塾、书室,众多传统住宅及清末商栈,牌坊、水塘、古树、青石小径等等,共同组成村落中厚重而丰富的历史遗存。然而红门厂村在城市化进程中原有历史环境的衰败问题开始显现。由于无力维修及大量人口外流,历史建筑遗存大部分处于自生自灭的境遇之中。新建、扩建的住宅未加限制,村落、街巷景观受到严重影响。村内公共事业严重缺乏,村内水塘污染,垃圾到处堆放,直接造成村落整体环境脏污,历史建筑、传统街巷空间一派颓败的景象。
      (四)传统学问习俗
        追溯历史,红门厂村的汉人大多是从明代时从内地移入。传统的红门厂村落学问基本上继承了正统的汉族村落学问的传统。在信仰体系上,以儒教信仰为主干,杂于佛教、道教、和民间宗教的一些成分,村庄内有祭祀祖先的宗庙和祭拜神灵的寺观。一般来说,每个姓氏基本是由一个家族组成,每个家族都有相应的族谱。村里到了重要节日也都有相应的庆典活动。但是由于最近几年城市化的加快,村内人口外流严重,各项习俗大大简化,甚至消失。拿该村最大的姓氏“张”来说,最近一次续写家谱是在2005年利用族人回老家过年的机会进行的,在续写族谱时也没举行传统的仪式。伴随氏族意识的淡薄还有传统风俗习惯的丢失。据村中老人先容,以前村里每年过节时都有许多的祭祀和香社活动,婚嫁葬娶红白喜事上也都有一套延续千年完整并繁琐的习俗,但现在这些活动大多己经废弃。如每年的祭祖活动,年轻人虽然多数不会回来,就是按时从外地赶回来,也多是草草了事。


     二、红门厂村的问题分析
      红门厂村在发展过程中与快速城市化的矛盾成为问题的焦点所在。现状的产生,源自于历史的与现在的种种原因。
        第一,红门厂村人口的急剧下降及青壮年劳动力的大量外流。究其原因有下列几个方面:一是计划生育政策。在80年代以前,一般每家生育4个子女个左右。80年代以后,中国开始实施较为严厉的计划生育政策多数人家生育一个或两个孩子,截止到目前,几乎每家都只有一个孩子,再加上主客观原因,致使婚育年龄普遍推迟,影响了人口的增殖。二是婚姻移民。由于当地经济衰落,近年来适婚女性全部嫁往外地,而外地女性几乎无一人嫁入本村。本地适婚男性不得不入赘外村或者在外成家而不回村,这直接影响了人口繁育。三是劳务输出。近年来, 由于周边城市及经济发达地区经济的快速发展,所需的劳动力日益增多,村中大量青壮年劳动力被吸引到外部城市。近几年来,红门厂村青壮年到外地打工的人越来越多,主要从事建筑、装演、采摘等工作。由于劳动力外流, 村中更加萧条,衰败的迹象日益明显。四是外地求学。因为“外出求学”本身就是村民选择的一种脱离农业社区的手段。近几年以来以各种方式外出求学的人数累计达到100多人,这部分人已经全部移居城镇。求学不归,也导致村庄人口素质无法提高,常识型人才的缺乏也是导致村庄衰落的原因之一。
        第二,农村融入现代城市带来的诸多问题。城市化的目的是将越来越多的农业剩余劳动力从土地上解放出来,参与城市建设和城市经济发展,直接创造并分享城市文明的一种手段。但红门厂村的城市化进程出现了不少的问题:比如经济来源。长期从事农业生产的村劳动力其学问层次整体偏低,在就业竞争中明显处于劣势。虽然近几年外出务工收入成为村民的主要收入来源,但村内劳动力大都是在城市中从事最低等的工作,相对于其他农民工来说,收入较少。另外,由于人口外流及政府政策的原因,红门厂村无一家村办工业,又由于该地区没有推行农村集体经济的股份制改造,因此红门厂村基本上没有固定的分红,农民从集体经济中获益不多。再如公共管理。集体经济组织承担了大部分费用,排水、排污、供电、道路、卫生等设施的维护管理,都是村内自行承担,因为村里经济欠缺,只好任凭公共设施继续“空言无补”。再就是政策。红门厂村目前受到政府的土地政策所限,个人无法获得红门厂村土地的发展权。经济负担沉重的村集体和收入微薄的村民,无力挽救濒临垂危的历史建筑,更谈不上历史村落的整体保护与发展。
        第三,农村中传统家长制的消失和原有社会关系网络的断裂。原先基于血缘而形成的宗族村落共同体,随着村落的终结而逐渐消失。在传统中国,血缘关系是一种主要的社会关系纽带,而现在红门厂村人口的外流,使原有的家庭网络四分五裂,家长或族长的权威落空,原有的家长制自然消失。人们的归属感减弱,心里安全感下降,同时失去了控制体系,加剧了社会失范。在传统中国,除了血缘关系这一主要的社会关系纽带之外,还有因地缘——土地和住房的邻近而形成社会关系网络,在村民的日常生活中也是相当重要的。迁出者本身在原村落是担任某种关系网络的中间环节的,他们的离去,对留居者的关系是一种很大损害,红门厂村就是因为人口的大量外流和村民的整户迁出,使很多社会关系因此而残缺或断裂。
        由此看来,红门厂村衰落,是其面临飞速城市化及重新回到城市发展轨道而引发诸多新的问题而导致的。


      三、结语
      红门厂村的现象在中国快速城市化的过程中并不是个例,在全国还有很多这样的例子。今天,村落已不再是以前呈现的那种田园牧歌般的景象,在当今社会,经济结构的深刻变化给传统村落加了很大的影响,乡村产业结构的变化使大量农业人口奔向城市,使许多老建筑因年久失修而倒塌,原有村落结构的整体性受到破坏,村落的地域性特征忍受着普遍性类型文明的侵袭。
      第一,乡村产业结构的变化带来了乡村经济的发展,但也消耗了越来越多的自然资源。建在乡村为城市服务的垃圾站、污水厂、电站也破坏了乡村的生态环境和景观特色。第二,随着交通手段的日益完善,旅游业蓬勃发展,交通优先的策略在带动各地区经济发展的同时,对传统的村落景观带来了极大的负面作用。超尺度的、片面追求便捷的过境交通途经古老的村落,把村落一分为二。村落中原有的绿地,街巷中的许多树木由于让位于交通而日益减少。第三,更让人遗憾的是,在村落的发展中经历了“学问的丧失”,新建筑在尺度,布局和形式上与传统村落环境及住屋形式格格不人,许多村民迁往新建区,旧的邻里关系伤失,以往生活、生产、交往多种功能合一的社区景象已不复存在。
       李培林先生曾说过,人们原来以为,村落的终结与农民的终结是同一个过程,就是非农化、工业化或户籍制度的变更过程,但在现实中,村落作为一种生活制度和社会关系网络,其终结过程要比作为职业身份的农民更加延迟和艰难。在一些贫困落后偏远的地区,由于人口向城市的集中,农村生态环境的恶化,农业收益的相对下降,农村人口外流日益增加,致使农村老龄化相当严重,农村社会呈现衰败迹象,出现了另一种形式的“村落的终结”。伴随中国现代化进程的不断加快, 农村社会发生了悄然而又巨大的变化。
      但是,村落的消失是国家现代化过程中不可避免的现象,村落的消失意味着一个由血缘、地缘、宗族等深层社会网络联接的村落社会的终结。终结过程不是简单的迁移,其中伴随着巨变的失落和分离的痛苦。红门厂村的衰竭反映了城市化是一把双刃剑,必然有一些类似于红门厂村的村落为此作出牺牲。

(编辑单位:苏州大学商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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