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洲城网页版 ca88 cc >>发展规划研究 总第42期 2010年>> 政经新解 打印 | 收藏 | 字体: | 阅读 次数 | 发布日期:2012/7/30
社会保障
刘福垣

       社会保障是在按要素分配基础上以目标补贴的方式对必要生活资料按需分配的社会分配制度,是社会主义所有制在经济上的实现形式。历朝历代,政府对天灾人祸造成的难民都有不同程度的急救措施;在市场经济条件下,任何国家都会有各种类型的商业保险。政治经济学意义上的社会保障制度既不是社会救济,也不是商业保险,而是社会主义生产方式特有的分配制度。有社会保障制度的市场经济就是社会主义经济,没有社会保障制度的市场经济就是私人资本主义经济。而我国目前正在构建中的所谓社会保障制度,是一个理论含混、操作复杂、成本高昂、长期不能到位、家庭保障和商业保险多头占用资金、潜伏着基金现值和未来值的矛盾的混乱体系。其基本思路是,在计划体制遗留的等级制度和市场经济按要素分配基础上,画私人资本主义社会保险体制的路线图,在最致命的地方丢掉了中国特色。这种把公共品市场化的所谓保障体系,浪费了中国特色,背离了社会主义。因此,大家有必要对社会保障这个经济范畴重新解读。
      社会保障是社会主义特有的分配制度。无论是私人资本主义市场经济还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在微观上都必须实行按要素分配原则,否则就没有市场经济。劳动力简单再生产费用是由政府财政分配以目标补贴的方式保障,还是靠强制储蓄商业保险补助,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和私人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根本区别。在政治经济学意义上,作为社会主义分配方式的社会保障,是劳动力简单再生产范围内的按需分配,作为私人资本主义分配方式的商业保险是按要素分配的时序安排。商业保险是按要素分配的继续,是在市场机制下按经济公平的原则进行的;社会保障是对按要素分配在劳动力简单再生产范围内的扬弃与修正,是在市场外按社会公平的原则进行的。正是由于社会保障在劳动力简单再生产范围内扬弃和修正了按要素分配,增加了按需分配的因素,市场经济就进入了资本主义高级阶段,亦即共产主义的低级阶段。社会保障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即资本主义向共产主义过渡时期特有的经济范畴。
      社会保障是社会再生产总过程中必须耗费的社会成本。社会保障的直接受益者是个人支付能力不足的劳动者,但其整体功能是保障市场需求的基本稳定,保障社会再生产和经济结构调整升级的正常运行。所以,社会保障资金耗费不是慈善、救济和福利事业开支,不是量力而行,可多可少,而是确保国民经济发展正常运行在社会再生产总过程中必须耗费的宏观成本。大家必须明确,社会保障是经济学范畴,不是社会学范畴,不要把社会保障当作社会问题来解决,必须把它当作分配关系来处理。
      在发展和运行中,从微观经济实体到宏观经济整体的要素配置结构是不断变化的,要素是不断流动的,否则就没有效率。市场机制推动产品结构、产业结构、区域结构、城乡结构的调整、转换、升级,是国民经济运行的基本内容。企业的兴衰、劳动力市场的波动同上述四个层次结构变换紧密相连,必然产生相对剩余的劳动力,也必须有相当数量的剩余劳动力作为产业后备军,以适应结构转换的需要。所以社会保障实际上是保障一个稳定的劳动力市场,保障一批可供资本随时购买的合格的劳动力商品。
社会保障在保障弱势群体基本生存权的同时,也保障了资本的安全。在市场经济中,资本和劳动力这一对矛盾的同一性、公平和效率的统一都是由按要素分配来体现的。但按要素分配所产生的收入分化一旦超过一定的限度就会走向公平与效率的反面,按要素分配必然要变为按强权和暴力分配。当失业率超过自然失业率,一部分人的收入必然低于劳动力再生产费用,使劳动力陷入萎缩状态,社会如果不对失业者提供基本生活费用补贴,效率就走向反面,公平也走向反面,高效率必然转化为低效率、无效率。黄、赌、毒、贪、腐、黑、邪等负发展现象的蔓延是收入分化失度的标志。所以,按要素分配所体现的资本和劳动、公平与效率的同一性或统一性是不稳定的低层次的和谐,只有使劳动者从根本上消除了生存危机的社会保障制度才使资本和劳动、公平与效率达到更高层次的稳定的和谐。它在保障弱势群体的同时,也保障了强势群体,保障了劳动力正常再生产,也就保障了资本的正常增值。从这个意义上说,社会保障是按要素分配的稳定器。因而,完善的社会保障体制是市场经济成熟的标志,而成熟的市场经济就是社会主义经济。
       社会保障的分配方式是一种特殊形式的按需分配。政府分发的社会保障金,是社会保障标准和个人支付能力的差额。这种目标补贴在劳动力简单再生产范围内体现了按需分配原则。目标补贴的对象必须限定在个人收入不足以维持社会保障标准的失业者和退休者,而不能把消费能力超过社会保障标准的人当作目标补贴的对象。人生进入养老年龄是自然规律,没有个人责任,因而养老补贴放标准应该高于失业补贴,至少应该达到社会平均生活费用水平。养老补贴不是按要素分配而是按需分配,不是初次分配而是财政性的再分配。个人劳动力素质的差别、级别和贡献在就业期间已经在按要素分配过程中得到了体现。因此,这种按需分配的社会保障,不是大家传统的干部、职工退休制和商业养老保险制,因而对每个补贴对象都应该是统一的保障标准。目标补贴的分配制度客观上把个人积累的资产都套进社会保障标准的篮子里了。补贴对象只要有个人积累,就不可能领到足额的社会保障金。这将使中产以上阶层基本排除在目标补贴对象之外,从而大大减轻社会保障开支。特别是在养老补贴中排除过去的权位等因素,采取一视同仁的政策,是一次经济利益的大调整,把原来高级别退休者耗费的公共财政减少到社会平均生活水平,可节省大量资金用于提高原来低于社会平均生活水平的养老补贴。
      个人财产申报是社会保障的制度前提。收入分配涉及到人们的切身利益,为了公平和效率的高度统一,分配关系必须清清楚楚、一丝不苟。社会保障是按要素分配之后的社会再分配,是把一些人已经获得的收入强制分配给另外一些人,这就更要严格准确地界定分配量,把社会的宏观成本控制在社会再生产必要的范围内,力争使每一分钱的耗费都符合社会保障的目的,耗费在真正的目标补贴对象上。因此,财产申报是目标补贴的制度前提。
     社会保障是一种特殊的公共品,应该纳入当年财政预算。社会保障作为再分配范畴是国民经济运行必须支付的宏观成本,是一种特殊的公共品,它的来源只能是政府的财政收入。而我国正在构建中的所谓社会保障体制,采取由企业按工资基金代缴社会保险金,做实所谓个人账户、社会账户的操作方案。这就把社会保障搞成了商业保险和强制储蓄,实际上是把保障对象当作了纳税人。这种落后于时代、不符合国情的体制目标和路线图危害极大,必须迅速纠正。
     社会保障资金是社会再生产总过程中发生的费用,社会保障对象的生活费用是全社会劳动力再生产费用的组成部分,不管以什么形式耗费,它都是这个社会必须耗费的成本。而从直接生产过程来看,直接补贴对象的劳动力实际上没有进入生产过程,他们的生活费用不是直接生产成本。由于直接生产过程的成本C+V已经按要素分配给生产资料和劳动力的所有者了,特别是V已经被参加直接生产过程的劳动者用于补偿劳动力再生产费用了。因而社会保障资金只能靠再分配获得,只能来源于直接生产过程初次分配的结果剩余价值M的转化形态毛利润。所以,即使需要专门设立社会保障税,它的税源也只能是毛利润。毛利润作为初次分配的结果是资本所有者的,资本所有者是理所当然的纳税人。社会保障税对纳税人来说,和租、息及其他税种一样,都是二次成本。毛利润扣除二次成本后才是他的纯利润,他为了获得纯利润必须支付这个二次成本。社会保障问题是就业问题的产物,有就业问题才有社会保障问题。资本吸纳的劳动力越多,社会保障资金耗费就越少。所以,把可变资本作为税基,收劳动力消费税是毫无道理的。在我国劳动力几乎是无限供给、大多数劳动者就业不充分的条件下,更是荒谬的。这等于政府限制企业使用劳动力,鼓励企业用不变资本代替可变资本,减少劳动力消费,加重自己的社会保障负担。因而,即使需要单独设立社会保障税,其税基也不应该是可变资本耗费,而应该是全部资本收入。这才符合社会保障耗费是社会成本或宏观成本耗费的理论前提。个别资本是社会总资本的组成部分,社会保障耗费是在社会生产总过程中必须支付的社会成本,因而把社会保障税纳入统一的资本所得税是理所当然的。也就是说,大家不需要单独设立社会保障税,政府应该用从财政收入总额中支付社会保障开支。政府可以根据社会保障开支的需要依法调整税率。
     社会保障的资金来源是剩余价值M还是工资V,纳税人是资本所有者还是工资劳动者,这是社会主义社会保障制度和私人资本主义社会保险制度的根本区别。由于资金的来源不同,分配方式不同,它体现着两种生产方式、两种社会制度的差异,而不是操作的技术路线的差异。两种资金来源和分配方式的选择,实际上是两种社会制度的选择。对此,大家不能掉以轻心。
     大家在财政理论上必须树立如下明确的理念: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再分配的对象是毛利润M;纳税人应该是利润的获得者,而不是工资收入者;社会保障的资金来源是资本收入M意义上的所得税,而不是劳动收入V意义上的所得税。我国目前80%的个人所得税来源于工薪阶层的劳动收入,这种反方向调节,带有明显的“杀贫济富”性质,必须迅速纠正。我国的个人所得税法,没有区分劳动所得和资本所得,在理论上还不是社会主义税种,其起征点的高低并不能改变问题的本质,只是对中等收入阶层队伍的扩大限制程度不同而已。
      由于中国特色的存在,我国的市场经济起点就应该是它的高级阶段,不能再走私人资本主义强制储蓄设立个人账号的老路。我国一切财政收入的来源都应该是剩余价值M的转化形态毛利润,不能对工资V再实行社会扣除。只有向资本所有者收税,才符合社会主义税收的经济本质,其税收成本、管理成本要比目前面对广大劳动者和多种税源低得多。关键在于这是真正的公平,真正符合我国的国情,符合我国的社会主义性质。我国劳动力市场在相当长的历史时期内都将是供大于求的,劳动力价格偏低是难以避免的。目前银行里居民存款中,有相当大的部分是抑制当前正常消费而节省的钱。在社会保障制度不健全的条件下,劳动者对个人劳动力再生产费用自我强制扣除,是当前内需不足的重要原因。把社会保障基金看作是工资的一种扣除,已经造成不良影响,不能再这样做了。我国政府只应以资本所得税的形式筹集社会保障资金。
     社会保障资金和人寿保险等商业基金不同,不是长期基金。社会保障开支作为全社会劳动力商品的维护费用,是社会经济当年的运行成本耗费。所以,政府没有必要建立社会保障基金,应该纳入当年的财政预算,力求年度平衡。社会保障对象既然不是纳税人,政府补贴资金也不是根据个人纳税多少确定的,因而也没有必要建立个人账户。在政府的多种社会功能中,对人的社会保障功能是第一功能,社会保障开支不仅要纳入财政预算,而且应该是必须保证的第一财政开支,社会保障费用不足,其他一切财政开支免谈。
     市场经济发展的一般规律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战胜小生产方式之后,必然经历私人资本主义阶段才能进入社会资本主义阶段。在私人资本主义阶段,私人占有是其基本矛盾的主要方面,剩余价值M的总量刚刚大于必要劳动创造的价值V,而且大部分归私人占有,税收的主要功能还只是维持资产阶级国家机器的需要;以小块耕地为保障的农村劳动力为资本家提供了源源不断的低价劳动力;国内外的商品市场都还有相当广阔的空间;殖民地对缓和国内矛盾还发挥着巨大作用。在这样的发展阶段上,资产阶级政府的财政只能限于对天灾人祸的临时救济。失业和养老基金的筹集只能采取自愿或强制储蓄商业保险等金融运作的形式,从劳动者工资收入中扣除,不可能纳入财政分配体制。随着生产社会化的发展,剩余价值率进一步提高,国内外市场逐步被瓜分完毕,生产过剩的经济危机周期性出现,政府逐步认识到,向劳动者提供生存性物质保障是启动消费、维护资本安全、防止资本失业最有效的宏观调控措施,为维护资产阶级的根本利益,减少社会生产力的破坏,缓和社会矛盾,不得不设法提高更多人的购买力来繁荣市场。于是,随着所得税和遗产税税率的逐步提高,自觉不自觉地改变着剩余价值在社会生产总过程中的分配结构。一旦剩余价值归社会占有的比重超过了私人占有,社会保障成为社会生产总过程中的分配方式,私人资本主义就转变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
      然而,我国的市场经济必须一步到位建立全覆盖、全国统一的社会保障制度。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家的社会保障是一步到位的,为什么我国的社会保障制度必须一步达到全覆盖、高保障度、全国统一?有这个必要和可能吗?回答是肯定的,一步到位的必要性和可能性都是由中国特色决定的。由于我国发展市场经济的历史前提与世界上任何国家都不同,在起点上就是大部分剩余价值已经归社会占有,即绝大部分社会资本已经归全民所有。正是由于这个特殊的历史前提,我国可以走一条中国特色的市场经济发展的道路。这条道路特就特在可以不经过漫长的私人资本主义阶段,一步到位进入资本主义的高级阶段,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阶段,实现全覆盖的社会保障制度。所谓中国特色就是中国的劳动者在面向劳动力市场的时候不是真正一无所有的劳动者,而是巨额全民资产的主人,这些资产的租金和利息就可以充分满足他们一切社会保障性开支。所谓中国特色,就是中国的市场经济是以剩余价值大部分归社会占有为前提,即以社会主义分配制度为前提的市场经济。这里必须明确,社会主义只有发展程度的差别,没有国家差别。所谓中国特色不是社会主义的中国特色,而是市场经济的中国特色。对于中国的市场经济而言,社会主义已经是前提,剩余价值大部分归社会占有已经是前提,发展市场经济的任务是把剩余价值的总额做得更大,继续消灭小生产方式。如果重新去搞强制储蓄商业保险,就彻底丢掉了社会主义,走上了私人资本主义的老路。思路决定出路。大家只要正确认识中国特色,全面认识中国的国情,一步到位实现全覆盖、高保障度的社会保障体制只是举手之劳。
       在毛爷爷时代,全国的劳动者靠义务劳动和半义务劳动积累了数百万亿的全民资产,其中增值最大最快的是土地资产,虽然流失的数量惊人,但总体上还是净增长的。既然在改革之初全民资产没有量化到个人,那么这些资产理所当然地是他们安身立命的社会保障基金,只要动用租金和利息的一少部分就可以确保社会保障开支,一步到位建立社会保障制度,进一步提高我国的社会主义纯度。如果不一步到位,就变相剥夺了全体公民对全民资产的所有权;如果不全覆盖,不包括谁就是否定了谁的所有权、公民权;如果保障标准以饿不死为原则,达不到社会生产力允许的社会保障程度,即劳动力简单再生产费用水平,就混同于社会救济,浪费了中国特色。
      大家一定要明确,巨额全民资产的存在,是真正的独一无二的中国特色。正是有了这个特色,我国才有可能越过私人资本主义历史阶段,在发展市场经济的同时使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直接进入高级阶段,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阶段,构建社会主义的和谐社会。顺便指出,从严格的理论意义上说,不是越过私人资本主义阶段,而是在计划经济时代已经以国家资本主义的形式完成了私人资本主义应该完成的资本积累和积聚的历史任务。
      应该明白,社会保障这个成本是不能节省的,耗费少了,要损失更大的政治成本、社会成本和经济成本。社会保障这个社会再生产总过程中发生的费用,是一种宏观成本耗费,和直接生产过程中企业的微观成本耗费不同,它对直接补贴对象满足得越充分,在下一个生产周期中耗费得就越少。只要大家实行了全覆盖、高保障度的社会保障体制,就相当于用四两拨千斤,把家庭保障这个压在国内消费需求上的大山搬开了,使其逐步转化为巨大的现实消费,就业形势就会日益好转,社会保障资金耗费反而会越来越少。我国只有进入这样一种良性循环状态,才能像美国那样,不仅是一个生产大国,而且成为一个消费大国,不仅大家需要外国市场,外国更需要大家的市场。只有实现了这样的大国战略,大家才能真正拥有立于不败之地的国家竞争力。
      长期以来,我国内需不足,对外依赖度过大,经济增长绑在美国的战车上,人家发烧大家就感冒,国家的政治、经济、学问和整个意识形态的独立都受到了严重的威胁,对此大家不能掉以轻心。目前日益严重的黄、赌、毒、黑、邪、贪污、腐败,高储蓄率、低消费率,片面依赖外需,几个层次的结构性矛盾全面逆转等等,都是社会保障不到位的代价。这个代价和社会保障耗费的资金来比,孰轻孰重,是一目了然的事。社会保障长期不到位,社会长期不和谐 ,社会主义就会成为被人们嘲笑的空头口号。微观上的资本主义是实实在在的,人民已经真实地感受到它的阵阵寒风,而整体上的社会主义却十分抽象,成了皇帝的新衣,它只存在于文件上和口头上,在现实生活中人们已经感觉不到了。
      如果找错了社会保障资金的来源,选择了公共品市场化的商业保险的道路,必然是一误再误,实现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目标将是遥遥无期,后果不堪设想。商业化的操作方式是从个人工资和企业工资基金扣除社会保障金,这实际上是对按劳动力要素分配的再分配,迫使劳动者从自己40年劳动收入中扣除20年的生活费用。这是对个人劳动收入在使用上的时序安排,是强制储蓄、个人保险,而不是社会保障。由于我国劳动力市场长期供大于求,工资偏低,必然使相当多的劳动力在萎缩的条件下再生产。这种采取逐步扩大覆盖面,逐步做实账户的办法,必然要经历一个漫长的、痛苦的过程。人们长期不敢消费,在积累个人账户和社会账户的同时,还必须用储蓄来积累家庭保障资金。大家知道,如果储蓄不能转化为贷款,必然转化为失业。货币的存差就是商品的库存,就是生产库存商品劳动者的失业风险,我国的高储蓄率和高失业率是正相关的。代表全体人民利益的决策者绝对不应该让中国的劳资关系重演西方私人资本主义历史阶段的悲剧,使中国的劳动者也经过几十年上百年的劳资斗争,为自己争取社会保障的权利。如果是这样,为人民解放抛头颅、洒热血的千百万烈士不是白白牺牲了吗?!人民群众用义务劳动和半义务劳动积累的巨额全民资产不是被别人剥夺了吗?!
      我国必须建立全国统一的社会保障制度。我国是一个幅员辽阔的大国,国民经济发展不平衡,工农两种生产方式、城乡二元社会结构的矛盾还比较尖锐,全国统一的市场体系还没有完全形成。各地区经济发展水平不同,各级政府的财力不同,社会保障基金采取个人工资扣一块、企业交一块、地方财政拿一块的筹集办法,不仅改变了社会保障的性质,和私人资本主义阶段的社会保险没有本质区别,而且会形成劳动力市场地区分割部门分割的局面。这种局面已经严重限制了劳动力符合市场规律的流动,对经济结构战略性调整极为不利。只有建立全国统一的社会保障体制,才能统一全国的劳动力市场,从再分配体制上推动全国统一大市场的形成。
所谓全国统一,是指我国进入按要素分配范围的市场经济主体,都必须纳入全国统一的社会保障体系之中。这里的市场经济主体是指资产所有者和劳动力所有者。这个原则是覆盖全社会的,地不分南北,人不分城乡,都统一由中央政府管理调配社会保障资金,通过转移财政支付拨给各级政府社会保障部门,由各级政府根据预算按需分配给直接补贴对象。在全国统一的社会保障原则之下,由于各个地区经济发展水平不同,劳动力再生产费用不同,社会平均生活费用不同,因而目标补贴的标准也应该有所不同。由于不设个人账户,劳动者流动到哪里,就享受那里的社会保障标准。
       我国目前的社会保障待遇不仅有城乡差别,而且有地区差别。在城市劳动力市场上的农民工没有享受公平的国民待遇,已经引起人们的关注,但对不同地区间社会保障待遇不同,不同产业部门间的社会保障待遇不同,还没有引起人们的足够重视。同一个人在上海、深圳等发达地区,在河南、江西等中部等地区,在甘肃、贵州等西部地区之间工作调动,就会深刻地感受到社会保障待遇的差别,足可以用三个世界,甚至天上人间来形容;同一个人在国有银行、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垄断新兴高科技企业和传统老企业之间工作调动,就会深刻地感受到社会保障待遇的差别,可以用出生入死来形容。同样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同样拥有全民资产的所有权,为什么差距那么大?从政治经济学意义上看问题,地区间部门间的国民待遇和社会保障的差异,不是个人能力的差异,而是制度差异、政策差异造成的。一部分人无偿占有了超过平均水平的社会经济资源,实际上是占有了另一部分人的劳动。被一部分人多占有的这部分劳动,主要是过去的物化劳动,也包括一部分没有支付费用的活劳动。同在发达地区共同创造GDP的劳动者,在客观上是分为享受高国民待遇和低国民待遇的两种人的。这两种人之间的经济关系带有封建主义超经济剥削的性质,这是回避不了的铁的事实。要改变这种现状,就必须建立全国统一的社会保障体系。
       总而言之,所谓中国特色的社会保障制度,特就特在可以一步到位,特就特在必须一步到位。如果不一步到位,客观上就剥夺了劳动者对国有资产的所有权;没有全覆盖、高保障度的社会保障制度,“社会主义”就不能写在中国市场经济的旗帜上,否则就是自欺欺人。我国正站在历史的岔路口上,如果有一部分人没有进入保障体系,如果保障度达不到劳动力再生产费用,如果不能一步到位,大家就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擦肩而过,陷入封建资本主义的陷阱,和平崛起将成为泡影。社会保障这件事,充分利用中国特色,力求一步到位,可以是举手之劳,而浪费了中国特色,企图慢慢来,就将是遥遥无期,历史的辩证法就是如此。
      在这次思想解放的大讨论中,如果人们赞同上述关于社会保障制度的理论,真正改弦更张,只要做三件事即可:一是明确全民共有资产是社会保障基金,其收益先用于社会保障开支;二是把现行社会保障基金由财政提供的部分退还财政,个人和企业缴纳的部分量化到个人,转化为个人储蓄账户,政府部门不再管理;三是明确财产申报是目标补贴的操作前提,不申报者无权享受社会保障待遇。

(编辑系国家发改委宏观经济研究院前副院长,中国人力资源开发研究会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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