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洲城网页版 ca88 cc >>发展规划研究 总第40期 2010年>> 青年圆桌 打印 | 收藏 | 字体: | 阅读 次数 | 发布日期:2012/7/13
消逝的乡村文明
董 波
     中国正处于快速城市化的发展阶段。中国城市化的最终目标,是城乡一体化后城市文明的扩散、普照,乃至全覆盖。——这是当前理论界一个较主流的说法。然而,如果有“城市文明”一说,是否对应就有一个“乡村文明”,并且这种文明是落后的、低级的,应该被取代的?
     临近年末,和老家父母通电话。闲谈中得知舅舅家遭了贼,家里养的几头羊被偷了,为此舅妈大哭了一场。老家是杭嘉湖平原的小小村落。当地农户习惯在家圈养几头湖羊,过年时卖了作为年底的重要收入。今年舅妈养了三头羊,年底羊贩子来村里收购,进了后屋羊棚,最后价格没谈拢。没想到第二天,羊贩子乘家里没人,径直到后屋把所有羊一股脑拉走了。
    作为快速城市化时期的一员,我舅舅、舅妈得益于城市化带来的发展机遇。在干完农务后,舅舅到小镇开三轮车送煤气,舅妈充当家政服务的钟点工,得到了比农活多得多的活钱。两位六十多岁的老农,每天起早贪黑地进城、出城,为自己没有保障的晚年作些储备。打完工从镇上回来,往往已经天黑,舅妈还要打满一筐草来喂家里的羊。然而现在一年的辛劳落空了,舅妈自然要痛哭一场。我也闻之心酸,并痛恨窃贼的残忍和可鄙。
     电话中我问:为什么乡里乡亲不帮忙看护一下?就没人能够出来制止,甚至抓住偷羊贼狠揍一顿?
     回答道:现在白天村里哪还有人呀,就是偶尔有几个老人,看到了跑都来不及,怕被贼反打一顿。村里现在连鸡都看不到一只,因为经常有贼结伙开车到村里,见鸡撒网就逮,一网打尽拖走。由于村中没几个留守的壮劳力,往往外来窃贼的人数占优,所以气焰嚣张。
    原来,现在的乡村是这番面貌了。可是,这和我幼年记忆中的乡村多么不同啊。那时候,鸡犬相闻,邻里相扶;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房前小河清清,屋上炊烟袅袅……当然,我也知道这只是经过记忆“筛选”后的美化印象,乡村自然也有闭塞、贫穷、愚昧的一面。然而引出的思考是,大家的快速城市化,除了创造更多财富和便利的生活条件外,有没有创造出足以珍惜的“城市文明”呢?而原本那些质朴、热情、尚礼、知足的“乡村文明”,就真的应该被取代消亡吗?
     在当今快速城市化进程中,全国各个城市都如高烧般地骚动、扩张,随之是大量人口的频繁流动。但是,人虽然可以自由地迁徙了,却因种种制约而无法自由地落地生根。所以那些需要岁月积淀,时日涵养,需要共同认可、维护的“文明”,却一直没能出现。而且因为只是过客,所以道德自律、行为约束就禁不起利益的诱惑。报端网上,屡见“飞车党”、“白闯”资讯;都市中的人也越来越冷漠,以警戒防范的眼神打量周边。因而谈到“城市文明”,我脑海中蹦出的却是“礼崩乐坏”四字。
     不彻底的城市化不仅产生了大量的流动人口,带来了留守儿童、空心村等社会问题,也将这种秩序紊乱、伦理败坏的“城市文明”辐射和影响到了原本宁静的乡村,见利忘义、鲜耻寡廉、捞笔就走的风气腐蚀着脆弱的“乡村文明”。
     一夜翻阅简·雅各布斯1961年著就的《美国大城市的死与生》,她从规划角度,讲了能为居民提供安全感和邻间交往的社区学问是多么重要。由此,再想到朋友口中谈及的德国那些宁静、美丽、悠久的小城镇,我忽然有所悟——其实无所谓“城市文明”,也无所谓“乡村文明”,美好的文明往往都是相通的。在城市中,大家也渴望那份宁静、安全、融洽;在乡村,也少不了便捷、开放、富足。
    那么,如今消逝的,难道不是大家的“乡村文明”,而是“文明”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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